2009年4月18日星期六

学术与政治

学术与政治

学术与政治

美国学者马克·里拉的《当知识分子遇到政治》经由新星出版社出版之后,与我见面了。当初选择购买这本书,不是因为其他,主要是在《人文主义与民主批判》的后页上看到了有关它的简介,从书名上感觉到了它的味道,特别适合中国如今的知识分子。如是,笔者购买之。

当 知识分子遇到政治,这是一个学术的课题,也是一个很严肃的人生课题,对于知识分子而言,因为,如今的社会现实决定了一个中国知识分子要想获得学术的进展就 不得不与政治打交道。而马克的这本书,是其先后发表在《纽约书评》以及《泰晤士报文学增刊》上的论文,而这些论文的主题则“直指知识分子面对政治的众生态 ”[]。这些众生态,对于我们理解这些伟大的知识分子,对于我们思考如何回答学术与政治之间的关系的人生、学术问题而言,借鉴意义不言而喻。

依照翻译李晓菁、王笑红的介绍,笔者了解到,作者“声称写下这些文章完全是受‘失望感’的驱动,因为他失望地发现,这些思想者在政治上存在着瑕疵,而这些瑕疵对于知识分子肩负的使命而言可谓是致命的”[②]

想 来,到此,很多人都要认为,笔者在这里准备写一个本书的导读之类的文稿,但这根本就不现实。首先,笔者没有受到任何的邀请,为何要写这些个什么导读;其 次,依笔者的感受,作者在文后的后记《叙拉古的诱惑》本身亦可以作为导读,完全点明了作者在写作本书一系列文章时的思考。翻译者声称没有能力写一个导读或 者读后感之类的文稿,怕是狗尾续貂,笔者于此,更是如此。写这个文稿,不过是笔者的看完书的习惯而已,把自己的一些思考与大家分享的一种方式。笔者发现, 其实很多人都已经读过本身,毕竟本身在2005年就已经在大陆出版,笔者现今才读到,不过是后知后觉罢了。也不过是捡一些大家吃剩的米粒而已。

在 学术与政治之间,知识分子应当如何抉择,在本书中,共有八位思想家给出了他们的答案,而这些答案中有很多依然困扰着他的粉丝们。他们是马丁·海德格尔、汉 娜·阿伦特、卡尔·雅斯贝尔斯、卡尔·施密特、瓦尔特·本雅明、亚历山大·科耶夫、米歇尔·福柯、雅达·德里达。他们之中,有的是研究这个问题,有的是实 践这个课题,而这些,如今作为实例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又如何选择?或许说,如今中国的每一个知识分子,都已经用实际的行动,在实践着自己的答案。比如孙 东东之流、茅于轼之流。

笔者看罢本书,陷入了汉娜·阿伦特的思考之中。她“将纯粹哲学与政治思考区分开来,后者需要自己的话语,遵循自己的规则”[③]。在她的语境当中,她理解他的导师同时也是情人的马丁·海德格尔担任纳粹弗赖堡大学校长的行为。她认为,“知识分子一般难以清晰地思考政治,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在万物中都看到了理念的作用”[④]但也正是这样的认识,他们很容易被政治家的政治理念所误导或者说诱导,陷入政治家所编织的理念的美梦当中而不可自拔。至少,海德格尔的就陷入了希特勒的政治理念的美梦之中。海德格尔期望着弥赛亚的拯救世界,而希特勒满足了他的幻想。

当 然,阿伦特的如此解释并不是万金油的,对于施密特的纳粹行为,它是无能为力的。施密特的反犹主义与极权主义,在希特勒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施密特看到了, 因此,他以他的政治神学的研究热情一般,投入了希特勒的政治事业当中,也正是如此,他为自己贴上了纳粹的标签。施密特的学术与政治的人生课题,是这个课题 中表现得最为艰难——政治与学术是如此的相近,他未能承受住来自于政治的诱惑,从学术中走到了政治里。

但,即便如此,在笔者的思考当中,阿伦特对于政治与学术的研究对于理解拉德布鲁赫思想的转向问题很有借鉴意义。

拉 德布鲁赫的法律理念的三方面,正义性、合目的性、安定性对于以学者自居的拉德布鲁赫而言,是完全合适的,是符合其自身所坚持的相对主义和二元方法论的。他 在政治与学术的漩涡中选择了学术作为其人生的道路,即便在担任共和国司法部长的这段极其短暂的时间内,他也自称是懂业务的专业部长而已,这个职位不过是其 学术的课题之一罢了。在他后期的《法律的不公正和超越法律的公正》中,他对于法律达到正义所难以忍受的判断,其权力仍然交付给了政治权力,他不过是作为一 个专家提供了属于自己责任范围之内的意见罢了。

政 治与学术的漩涡,其实,在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身上,不算是什么要紧的问题。因为,儒家的教义即是要求他们“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们的人生政治 使命就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要负担起社会的教化任务和管理任务。他们的经典启示中拥有着对于他们的政治与学术的思考。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追求属于其儒家知识 分子的历史风采。

然而,时代毕竟不同了,我们处在21世 纪。圣人一般的苏格拉底三次前往叙拉古,为的是教育僭主的戴奥尼素成为哲学王,以失败告终。“叙拉古的诱惑”是知识分子所面临的政治学术关系的典型表现, 学者选择政治道路,非常困难。柏拉图有着这样的教义:“在公共生活中,人类的激情、无知都会遮掩理念,为了得到圆满的结果,哲学必须用对公共生活领域的阴 影的了解来补充其对理念的知识。如果哲学意欲烛照黑暗,而不是加深黑暗,它就不许从驯服自己的激情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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